切換繁體
您好,  [登录]   [注册]   已选资料 [0]           
编号/丛书/书名/作者/出版 章节目录

免费在线阅读,见资料详情页下方。

人物志-魏-刘邵(文本)
< 1 2 >
行号
1 《人物志》 魏 刘邵 撰述
2   序
3   人性为之原,而情者性之流也。性发于内,情导于外,而形色随之。故邪正态度,变露莫状,溷而莫睹其真也。惟至哲为能以材观情、索性、寻流、照原,而善恶之迹判矣。圣人没,诸子之言性者各胶一见,以倡惑于后、是俾驰辨斗异者得肆其说,蔓衍天下。故学者莫要其归,而天理几乎熄矣。予好阅古书,于史部中得刘邵人物志十二篇,极数万言。其述性品之上下,材质之兼偏,研幽摘微,一贯于道,若度之长短,权之轻重,无铢发蔽也。大抵考诸行事,而约人于中庸之域,诚一家之善志也。由魏至宋历数百载,其用尚晦而鲜有知者。吁!可惜哉。矧虫篆浅技,无益于教者犹刊镂以行于世,是书也,博而畅,辨而不肆,非众说之流也。王者得之,为知人之龟鉴;士君子得之,为治性修身之檠栝,其效不为小矣。予安得不序而传之。媲夫良金美玉,籝椟一启,而观者必知其宝也。
4   自序
5   「魏」刘邵撰「凉」刘昞注夫圣贤之所美,莫美乎聪明。天以三光著其象,人以聪明邵其度。聪明之所贵,莫贵乎知人。聪于书计者,六艺之一术。明于人物者,官材之总司。
6   知人诚智,则众材得其序,而庶绩之业兴矣。是以圣人著爻象,则立君子小人之辞。君子者,小人之师。小人者,君子之资。师资相成,其来尚矣。叙诗志,则别风俗雅正之业。九土殊风,五方异俗,是以圣人立其教不易其方,制其政不改其俗。制礼乐,则考六艺祗庸之德。虽不易其方,常以诗礼为首,虽不改其俗,常以孝友为本。躬南面,则援俊逸辅相之材。皆所以达众善,而成天功也。继天成物,其任至重,故求贤举善,常若不及。天功既成,则并受名誉。忠臣竭力而效能,明君得贤而高枕,上下忠爱,谤毁何从生哉。
7   是以尧以克明俊德为称;舜以登庸二八为功;汤以拔有莘之贤为名;文王以举渭滨之叟为贵。由此论之,圣人兴德,孰不劳聪明于求人,获安逸于任使者哉。采士饭牛,秦穆所以霸西戎,一则仲父,齐桓所以成九合。是故仲尼不试,无所援升,犹序门人以为四科,泛论众材以辨三等。举德行为四科之首,叙生知为三等之上,明德行者道义之门,质志气者材智之根也。又叹中庸,以殊圣人之德。中庸之德其至矣乎,人鲜久矣,唯圣人能之也。尚德以劝庶几之论。颜氏之子,其殆庶几乎,三月不违仁,乃窥德行之门。若非志士仁人,希迈之性,日月至焉者,岂能终之。训六蔽,以戒偏材之失。仁者爱物,蔽在无断。信者露诚,蔽在无隐,此偏材之常失也。思狂狷,以通拘抗之材。或进趋于道义,或洁已而无为,在上者两顺其所能,则拘抗并用。
8   疾悾悾而无信,以明为似之难保。厚貌深情,圣人难之,听其言而观其所为,则似托不得逃矣。又曰察其所安,观其所由,以知居止之行。言必契始以要终,行必睹初以求卒,则中外之情粗可观矣。人物之察也,如此其祥。不祥察则官材失其序,而庶政之业荒矣。是以敢依圣训,志序人物,庶以补缀遗忘,惟博识君子裁览其义焉。
9   九徵第一
10   人物情性志气不同,徵神见貌,形验有九。
11   盖人物之本,出乎情性。性质禀之自然,情变由于染习。是以观人察物,当寻其性质也。情性之理,甚微而玄,非圣人之察,其孰能究之哉?知无形状,故常人不能睹,惟圣人目击而照之。凡有血气者,莫不含元一以为质,质不至则不能涉寒暑,历四时。禀阴阳以立性,性资于阴阳,故刚柔之意别矣。体五行而著形。骨劲筋柔,皆禀精于金木。苟有形质,犹可即而求之。
12   由气色外著,故相者得其情素也。
13   凡人之质量,中和最贵矣。质白受采,味甘受和,中和者百行之根本,人情之良田也。中和之质必平淡无味,惟淡也故五味得和焉,若苦则不能甘矣,若酸也则不能咸矣。故能调成五材,变化应节。平淡无偏,群材必御,致用有宜,通变无滞。是故观人察质,必先察其平淡,而后求其聪明。譬之骥,虽超逸绝群,若气性不和,必有毁衡碎首决胸之祸也。聪明者,阴阳之精。离目、坎耳,视听之所由也。阴阳清和,则中睿外明。圣人淳耀,能兼二美。知微知章,耳目监察,通幽达微,官材授方,举无遗失。自非圣人莫能两遂。虽得之于目,或失之于耳。故明白之士,达动之机,而暗于玄虑。
14   达于进趋而暗于止静,以之进趋,则欲速而成疾,以之深虑,则抗夺而不入也。玄虑之人,识静之原,而困于速捷。性安沉默,而智乏应机。以之闲静,则玄微之道构,以之济世,则劲捷而无成。犹火日外照,不能内见;金水内映,不能外光。人各有能,物各有性,是以圣人任明白以进趋,委守成于玄虑,然后动止得节,出处应宜矣。二者之义,盖阴阳之别也。阳动阴静,乃天地之定性,况人物乎。若量其材质,稽诸五物。五物之徵,亦各著于厥体矣。筋勇色青,血勇色赤,中动外形,岂可匿也。
15   其在体也,木骨、金筋、火气、土肌、水血,五物之象也。五性者,成形之具。五物为母,故气色从之而具。五物之实,各有所济。五性不同,各有所禀,禀性多者则偏性生也。是故骨植而柔者,谓之弘毅。弘毅也者,仁之质也。木则垂荫,为仁之质。质不弘毅,不能成仁。气清而朗者,谓之文理。文理也者,礼之本也。火则照察,为礼之本。本无文理,不能成礼。体端而实者,谓之贞固。贞固也者,信之基也。土必吐生,为信之基也。基不贞固,不能成信。筋劲而精者,谓之勇敢。勇敢也者,义之决也。金能断割,为义之决。决不勇敢,不能成义。色平而畅者,谓之通微。通微也者,智之原也。水流疏达,为智之原。原不通微,不能成智。五质恒性,故谓之五常矣。五物,天地之常气。五德,人物之常行。
16   五常之别,列为五德。是故温直而扰毅,木之德也。温而不直则懦,扰而不毅则剉. 刚塞而弘毅,金之德也。刚而不塞则决,弘而不毅则缺。愿恭而理水之德也。愿而不恭则悖,理而不敬则乱。宽栗而柔立,土之德也。
17   宽而不栗则慢,柔而不立则散。简畅而明砭,火之德也。简而不畅则滞,明而不砭则翳。虽体变无穷,犹依乎五质。人情万化,不可胜极,寻常竟源,常在于五。
18   故其刚柔明畅贞固之徵,著乎形容,见乎声色,发乎情味,各如其象。
19   自然之理,神动形色,诚发于中,德辉外耀。故心质亮直,其仪劲固。心质休决,其仪进猛。心质平理,其仪安闲。夫仪动成容,各有态度。直容之动,矫行行。休容之动,业业跄跄。德容之动,颙颙卬卬. 夫容之动作发乎心气,心气于内,容见于外。心气之徵,则声变是也。心不系一,声和乃变。夫气合成声,声应律吕。清而亮者律,和而平者吕。
20   有和平之声,有清畅之声,有回衍之声。心气不同,故声发亦异也。夫声畅于气,则实存貌色。非气无以成声,声成则貌应。故诚仁,必有温柔之色。
21   诚勇,必有矜奋之色。诚智,必有明达之色。声既殊管,故色亦异状。夫色见于貌,所谓徵神。貌色徐疾,为神之徵验。徵神见貌,则情发于目。目为心候,故应心而发。故仁,目之精,晔然以端。心不倾倚,则视不回邪。勇,胆之精,晔然以强。志不怯懦,则视不衰悴。然皆偏至之材,以胜体为质者也。未能不厉而威,不怒而严。故胜质不精,则其事不遂,能勇而不能怯,动必悔吝随之。是故直而不柔,则木。木强激讦,失其正直。劲而不精,则力。负鼎绝膑,失其正劲。固而不端,则愚。专己自是,陷于愚戆。气而不清,则越。辞不清顺,发越无成。畅而不平,则荡。好智无涯,荡然失绝。
22   是故中庸之质,异于此类。勇而能怯,仁而能决,其体两兼,故为众材之主。
23   五常既备,包以澹味。既体咸酸之量,而以无味为御。五质内充,五精外章。
24   五质澹凝,淳耀外丽。是以目彩五晖之光也。心清目朗,粲然自耀。故曰,物生有形,形有神精,不问贤愚,皆受气质之禀性阴阳,但智有精粗,形有浅深耳。寻其精色,视其仪象,下至皂隶牧圉,皆可想而得之也。能知精神,则穷理尽性。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拟诸形容,故能穷理尽性,以至于命。
25   性之所尽,九质之徵也。阴阳相生,数不过九,故性情之变,质亦同之。
26   然则平陂之质在于神。神者质之主也,故神平则质平,神陂则质陂。明暗之实在于精。精者实之本,故精惠则实明,精浊则实暗。勇怯之势在于筋。筋者势之用,故筋劲则势勇,筋弱则势怯。强弱之植在于骨。骨者植之基,故骨刚则植强,骨柔则植弱。躁静之决在于气。气者决之地也,气盛决于躁,气冲决于静矣。惨怿之情在于色。色者情之候也,故色悴由情惨,色悦由情怿。衰正之形在于仪。仪者形之表也,故仪衰由形殆,仪正由形肃。态度之动在于容。容者动之符也,故动则容态,正动则容度。缓急之状在于言。
27   言者心之状也,故心恕则言缓,心褊则言急。其为人也,质素平澹,中睿外朗,筋劲植固,声清色怿,仪正容直,则九徵皆至,则纯粹之德也。非至德大人,其孰能与于此。九徵有违,违,为乖戾也。则偏杂之材也。或声清色怿,而质不平淡。或筋劲植固,而仪不崇直。三度不同,其德异称。偏材荷一至之名,兼材居德仪之目,兼德体中庸之度。故偏至之材,以材自名。犹百工众伎,各有其名也。兼材之人,以德为目。仁义礼智,得其一目。兼德之人,更为美号。道不可以一体说,德不可以一方待,育物而不为仁,齐众形而不为德,凝然平淡,与物无际,谁知其名也。是故兼德而至,谓之中庸。
28   居中履常,故谓之中庸。中庸也者,圣人之目也。大仁不可亲,大义不可报,无德而称,寄名于圣人也。具体而微,谓之德行。德行也者,大雅之称也。
29   施仁以亲物,直义以利仁,失道而成德,抑亦其次也。一至谓之偏材。偏材,小雅之质也。徒仁而无义,徒义而无仁,未能兼济,各守一行,是以名不及大雅也。一徵谓之依似。依似,乱德之类也。绝讦似直而非直,纯宕似通而非通。一至一违,谓之间杂。间杂,无恒之人也。善恶参浑,心无定是。无恒之操,胡可拟议。无恒、依似,皆风人末流。其心孔艰者,乃有教化之所不受也。末流之质,不可胜论,是以略而不概也。蕃徒成群,岂可数哉。
30   体别第二
31   禀气阴阳,性有刚柔。拘抗文质,体越各别。
32   夫中庸之德,其质无名。泛然不系一貌,人无得而称焉。故咸而不碱,谓之咸耶,无碱可容,公成百卤,也与咸同。淡而不,味之淡耶,味复不。质而不缦,谓之质耶,理不缦素。文而不缋。谓之文耶,采不尽缋。能威能怀,能辨能纳,居咸淡之和,处质文之际,是以望之俨然,即之而文,言满天下无辞费。变化无方,以达为节。应变适化,期于通物。
33   是以抗者过之,励然抗奋于进趋之途。而拘者不逮。屯然无为于拘抗之外。夫拘抗违中,故善有所章,而理有所失。养形至甚,则虎食其外,高门悬薄,则病攻其内。是故厉直刚毅,材在矫正,失在激讦。讦刺生于刚厉。
34   柔顺安恕,每在宽容,失在少决。多疑生于恕懦。雄悍杰健,任在胆烈,失在多忌。慢法生于桀悍。精良畏慎,善在恭谨,失在多疑。疑难生于畏慎。
35   强楷坚劲,用在桢干,失在专固。专己生于坚劲。论辨理绎,能在释结,失在流宕。傲宕生于机辨。普博周给,弘在覆裕,失在溷浊。溷浊生于周普。
36   清介廉洁,节在俭固,失在拘扃。拘扃生于廉洁。休动磊落,业在攀跻,失在疏越。疏越生于磊落。沉静机密,精在玄微,失在迟缓。迟缓生于沉静。
37   朴露径尽,质在中诚,失在不微。漏露生于径尽。多智韬情,权在谲略,失在依违。隐违生于韬情。及其进德之日不止,揆中庸以戒其材之拘抗,抗者自是以奋励,拘者自是以守扃。而指人之所短以益其失,拘者愈拘,抗者愈抗,或负石沉躯,或抱木焦死。犹晋楚带剑递相诡反也。自晋视楚,则笑其在左,自楚视晋,则笑其在右,左右虽殊,各以其用,而不达理者,横相诽谤。拘抗相反,皆不异此。
38   是故强毅之人,狠刚不和。不戒其强之搪突,而以顺为挠,厉其抗。以柔顺为挠弱,抗其搪突之心。是故可以立法,难与入微。狠强刚戾,何机微之能入。柔顺之人,缓心宽断。不戒其事之不摄,而以抗为刿,安其舒。以猛抗为刿伤,安其恕忍之心。是故可与循常,难与权疑。缓心宽断,何疑事之能权。雄悍之人,气奋勇决。不戒其勇之毁跌,而以顺为恇,竭其势。以顺忍为恇怯,而竭其毁跌之势。是故可与涉难,难与居约。奋悍毁跌,何约之能居。惧慎之人,畏患多忌。不戒其愞于为义,而以勇为狎,增其疑。以勇戆为轻侮,增其疑畏之心。是故可与保全,难与立节。畏患多忌,何节义之能立。凌楷之人,秉意劲特。不戒其情之固护,而以辨为伪,强其专。以辨博为浮虚,而强其专一之心。是故可以持正,难与附众。执意坚持,何人众之能附。辨博之人,论理赡给。不戒其辞之泛滥,而以楷为系,遂其流。
39   以楷正为系碍,而遂其流宕之心。是故可与泛序,难与立约。辨博泛滥,何质约之能立。弘普之人,意爱周洽。不戒其交之溷杂,而以介为狷,广其浊,以拘介为狷戾,而广其溷杂之心。是故可以抚众,难与厉俗。周洽溷杂,何风俗之能厉。狷介之人,砭甫廉反。清激浊。不戒其道之隘狭,而以普为秽,益其拘。以弘普为秽杂,而益其拘扃之心,是故可与守节,难以变通。道狭津隘,何通途之能涉。休动之人,志慕超越。不戒其意之大猥,而以静为滞,果其锐。以沉静为滞屈,而增果锐之心。是故可以进趋,难与持后。志在超越,何谦后之能持。沉静之人,道思回复。不戒其静之迟后,而以动为疏,美其愞。以躁动为粗疏,而美其愞弱之心。是故可与深虑,难与捷速。思虑回复,何机速之能及。朴露之人,中疑实。不戒其实之野直,而以谲为诞,露其诚。以权谲为浮诞,而露其诚信之心。是故可与立信,难与消息。实野直,何轻重之能量。韬谲之人,原度取容。不戒其术之离正,而以尽为愚,贵其虚。以欵尽为愚直,而贵其浮虚之心。是故可与赞善,难与矫违。韬谲离正,何违邪之能矫。夫学,所以成材也。强毅静其抗,柔顺厉其愞。恕,所以推情也。推己之情,通物之性。偏材之性不可移转矣。固守性分,闻义不徙。虽教之以学,材成而随之以失。刚毅之性已成,激讦之心弥笃。虽训之以恕,推情各从其心。意之所非,不肯是之于人。信者逆信,推己之信,谓人皆信,而诈者得容为伪也。诈者逆诈,推己之诈,谓人皆诈,则信者或受其疑也。故学不入道,恕不周物,偏材之人,各是己能,何道之能入,何物能周也。此偏材之益失也。材不能兼,教之愈失。是以宰物者用人之仁去其贪,用人之智去其诈,然后群材毕御,而道周万物也矣。
40   流业第三
41   三材为源,习者为流。流渐失源,其业各异。
42   盖人流之业十有二焉。性既不同,染习又异,枝流条别,各有志业。有清节家,行为物范。有法家,立宪垂制。有术家,智虑无方。有国体,三材纯备。有器能,三材而微。有臧否,分别是非。有伎俩,错意工巧。有智意,能众疑。有文章,属辞比事。有儒学,道艺深明。有口辨,应对给捷。有雄杰。胆略过人。
43   若夫德行高妙,容止可法,是谓清节之家,延陵、晏婴是也。建法立制,强国富人,是谓法家,管仲、商鞅是也。思通道化,策谋奇妙,是谓术家,范蠡、张良是也。兼有三材,三材皆备,德与法术皆纯备也。其德足以厉风俗,其法足以正天下,其术足以谋庙胜,是谓国体,伊尹、吕望是也。兼有三材,三材皆微,不纯备也。其德足以率一国,其法足以正乡邑,其术足以权事宜,是谓器能,子产、西门豹是也。兼有三材之别,各有一流。三材为源,则习者为流也。清节之流,不能弘恕,以清为理,何能宽恕。好尚讥诃,分别是非,已不宽恕,则是非生。是谓臧否,子夏之徒是也。法家之流,不能创思远图,法制于近,思不及远。而能受一官之任,错意施巧,务在功成,故巧意生。是谓伎俩,张敞、赵广汉是也。术家之流,不能创制垂则,以术求功,故不垂则。而能遭变用权,权智有馀,公正不足,长于权者,必短于正。是谓智意,陈平、韩安国是也。凡此八业,皆以三材为本。非德无以正法,非法无以兴术,是以八业之建,常以三材为本。故虽波流分别,皆为轻事之材也。耳目殊管,其用同功。群材虽异,成务一致。能属文著述,是谓文章,司马迁、班固是也。能传圣人之业,而不能干事施政,是谓儒学,毛公、贯公是也。辩不入道,而应对资给,是谓口辩,乐毅、曹丘生是也。胆力绝众,材略过人,是谓骁雄,白起、韩信是也。凡此十二材,皆人臣之任也,各抗其材,不能兼备,保守一官,故为人臣之任也。主德不预焉。
44   主德者,聪明平淡,总达众材,而不以事自任者也。目不求视,耳不参听,各司其官,则众材达。众材既达,则人主垂拱无为而理。是故主道立,则十二材各得其任也。上无为,则下当任也。清节之德,师氏之任也。掌以道德,教道胄子。法家之材,司寇之任也。掌以刑法,禁制奸暴术家之材,三孤之任也,掌以庙谟,佐公论正。三材纯备,三公之任也。位于三槐,坐而论道。三材而微,冢宰之任也。天官之卿,总御百官。臧否之材,师氏之佐也。分别是非,以佐师氏。智意之材,冢宰之佐也。师事制宜,以佐天官。
45   伎俩之材,司空之任也。错意施巧,故掌冬官。儒学之材,安民之任也。掌以德毅,保安其人。文章之材,国史之任也。宪章纪述,垂之后代。辩给之材,行人之任也。掌之应答,送迎道路。骁雄之材,将帅之任也。掌辖师旅,讨平不顺。是谓主道得而臣道序,官不易方,而太平用成。太平之所以成,由官人之不易方。若使足操物,手求行,四体何由宁,理道何由平。若道不平淡,与一材同用好,譬大匠善规,惟规之用。则一材处权,而众材失任矣。
46   惟规之用,则矩不得立其方,绳不得经其直。虽目运规矩,无由成矣。
47   材理第四
48   材既殊途,理亦异趣。故讲群材,至理乃定。
49   夫建事立义,莫不须理而定。言前定则不惑,事前定则不踬。及其论难,鲜能定之。夫何故哉?盖理多品而人材异也。事有万端,人情舛驳,谁能定之。夫理多品,则难通。人材异,则情诡。情诡、难通,则理失而事违也。
50   情诡理多,何由而得。夫理有四部,道义事情,各有部也。明有四家明通四部,各有其家。情有九偏,以情犯明,得失有九。流有七似,似是而非,其流有七。说有三失,辞胜理滞,所失者三。难有六构,强良竞气,忿构有六。
51   通有八能。聪思明达,能通者八。
52   若夫天地气化,盈虚损益,道之理也。以道化人,与时消息。法制正事,事之理也。以法理人,务在宪制。礼教宜适,义之理也。以理教之,进止得宜。人情枢机,情之理也。观物之情,在于言语。
53   四理不同,其于才也,须明而章,明待质而行。是故质于理合,合而有明,明足见理,理足成家。道义与事,情各有家。是故质性平淡,思心玄微容不躁扰,其心详密。能通自然,道理之家也,以道为理,故能通自然也。
54   质性警彻,权略机捷,容不迟钝,则其心机速。能理烦速,事理之家也。以事为理,故审于理烦也。质性和平,能论礼教,容不失适,则礼教得中。辩其得失,义礼之家也。以义为礼,故明于得失也。质性机解,推情原意,容不妄动,则原物得意。能适其变,情理之家也。以情为理,故能极物之变。
55   四家之明既异,而有九偏之情。以性犯明,各有得失。明出于真,情动于性,情胜明,则蔽,故虽得而必丧也。刚略之人,不能理微。用意麄粗,意不玄微。故其论大体,则弘博而高远,性刚刚志远。历纤理,则宕往而疏越。志远故疏越。抗厉之人,不能回挠。用意猛奋,志不旋屈。论法直,则括处而公正,性厉则理毅。说变通,则否戾而不入。理毅则滞碍。坚劲之人,好攻其事实。用意端确,言不虚徐。指机理,则颖灼而彻尽,性确则言尽。
56   涉大道,则径露而单持。言切则义少。辩给之人,辞烦而意锐。用意疾急,志不在退挫。推人事,则精识而穷理,性锐则穷理。即大义,则恢愕而不周。
57   理细故遗大。浮沉之人,不能沉思。用意虚廓,志不渊密。序疏数,则豁达而傲博,性浮则志微。立事要,则炎而不定。志傲则理疏。浅解之人,不能深难。用意浅脕,思不深熟。听辩说,则拟锷而愉悦,性浅则易悦。审精理,则掉转而无根。易悦故无根。宽恕之人,不能速捷。用意徐缓,思不速疾。论仁义,则弘详而长雅,性恕则理雅。趋时务,则迟缓而不及。徐雅故迟缓。温柔之人,力不休强。用意温润,志不美悦。味道理,则顺适而和畅,性和则理顺。拟疑难,则濡渜而不尽。理顺故依违。好奇之人,横逸而求异。
58   用意奇特,志不同物。造权谲,则倜傥而瓌壮,性奇则尚丽。案清道,则诡常而恢迂。奇逸故恢诡。此所谓性有九偏,各从其心之所可以为理。心之所可以为理,是非相蔽,终无休已。
59   若乃性不精畅,则流有七似。有漫谈陈说,似有流行者。浮漫流雅,似若可行。有理少多端,似若博意者。辞繁喻博,似若弘广。有回说合意,似若赞解者。外佯称善,内实不知。有处后持长,从众所安,似能听断者。实自无知,如不言,观察众谈,赞其所安。有避难不应,似若有馀,而实不知者。实不能知,忘徉不应,似有所知,而不答者。有慕通口解,似悦而不怿者。闻言即说,有似于解者,心中漫漫不能悟。有因胜情失,穷而称妙,辞已穷矣,自以为妙而未尽。跌则掎蹠,理已跌矣,而强牵据。实求两解,似理不可屈者。辞穷理屈,心乐两解,而言犹不止,听者谓之未屈。凡此七似,众人之所惑也。非明镜焉能监之。
60   夫辩有理胜,理至不可动。有辞胜。辞巧不可屈。理胜者,正白黑以广论,释微妙而通之。说事分明,有如粉黛,朗然区别,辞不溃杂。辞胜者,破正理以求异,求异则正失矣。以白马非白马,一朝而服千人,及其至关禁锢,直而后过也。夫九偏之材,有同,有反,有杂。同则相解,譬水流于水。
61   反则相非,犹火灭于水。杂则相恢。亦不必同,又不必异,所以恢达。故善接论者,度所长而论之。因其所能,则其言易晓。历之不动,则不说也。意在杓马,彼俟他日。傍无听达,则不难也。凡相难讲,为达者听。不善接论者,说之以杂反。彼意在狗,而说以马,彼意大同,而说以小异。说之以杂反,则不入矣。以方入圆,理终不可。善喻者,以一言明数事。辞附于理,则言寡而事明。不善喻者,百言不明一意。辞远乎理,虽泛滥多言,己不自明,况他人乎。百言不明一意,则不听也。自意不明,谁听之。是说之三失也。
62   善难者,务释事本。每得理而止住。不善难者,舍本而理末。逐其言而接之。舍本而理末,则辞构矣。不寻其本理,而以烦辞相文。善攻强者,下其盛锐,对家强梁,始气必盛,故善攻强者,避其初鼓也。扶其本指,以渐攻之。三鼓气盛,衰则攻易。不善攻强者,引其误辞以挫其锐意。强者意锐,辞或暂误,击误挫锐,理之难也。挫其锐意,则气构矣。非徒群言交错,遂至动其声色。善蹑失者,指其所跌。彼有跌失,暂指不逼。不善蹑失者,因屈而抵其性。陵其屈跌而抵挫之。因屈而抵其性,则怨构矣。非徒声色而已,怨恨逆结于心。或常所思求,久乃得之。仓卒谕人,人不速知,则以为难谕。
63   已自久思,而不恕人。以为难谕,则忿构矣。非徒怨恨,遂生忿争。夫盛难之时,其误难迫。气盛辞误,且当避之。故善难者,徵之使还。气折意还,自相应接。不善难者,凌而激之,虽欲顾藉,其势无由。弃误顾藉,不听其言。其势无由,则妄构矣。妄言非訾,纵横恣口。凡人心有所思,则耳且不能听。思心一至,不闻雷霆。是故并思俱说,竞相制止,欲人之听己,止他人之言,欲使听己。人亦以其方思之故,不了己意,则以为不解。非不解也,当己出言,由彼方思,故人不解。人情莫不讳不解。谓其不解,则性讳怒。
64   讳不解,则怒构矣。不顾道理是非,于其凶怒忿肆。凡此六构,变之所由兴也。
65   然虽有变构,犹有所得。造事立义,当须理定,故虽有变说小故,终于理定功立。若说而不难,各陈所见,则莫知所由矣。人人竞说,若不难质,则不知何者可用也。由此论之,谈而定理者,眇矣。理多端,人情异,故发言盈庭,莫肯执其咎。必也聪能听序,登高能赋,求物能名,如颜回听哭,苍舒量象。思能造端,子展谋侵晋,乃得诸侯之盟明能见机,臾骈睹目动,即知秦师退。辞能辩意,伊藉答吴王,一拜一起未足为劳。捷能摄失,郭淮答魏帝曰,自知必免防风之诛。守能待攻,墨子谓楚人,吾弟子已学之于宋。
66   攻能夺守,毛遂进曰,今日从为楚,不为赵也,楚王从而谢之。夺能易予。
67   以子之矛,易子之盾,则物主辞穷。兼此八者,然后乃能通于天下之理。通于天下之理,则能通人矣。不能兼有八美,适有一能,所谓偏材之人。则所达者偏,而所有异目矣。各以所通,而立其名。是故聪能听序,谓之名物之材。思能造端,谓之构架之材。明能见机,谓之达识之材。辞能辩意,谓之赡给之材。捷能摄失,谓之权捷之材。守能待攻,谓之持论之材。攻能夺守,谓之推彻之材。夺能易予,谓之贸说之材。通材之人,既兼此八材,行之以道。与通人言,则同解而心喻。同即相是,是以心相喻。与众人言,则察色而顺性。下有盛色,避其所短。虽明包众理,不以尚人。恒怀谦下,故处物上。聪睿资给,不以先人。常怀退后,故在物上。善言出己,理足则止。通理则止,不务烦辞。鄙误在人,过而不迫。见人过跌,辄当历避。写人之所怀,扶人之所能。扶赞人之所能,则人人自任矣。不以事类犯人之所婟。胡故反。与盲人言,不讳眇瞎之类。不以言例,及己之所长。己有武力,不与婋虎之伦。说直说变,无所畏恶。通材平释,信而后谏,虽触龙鳞,物无害者。采虫声之善音,不以声丑,弃其善曲。赞愚人之偶得。不以人愚,废其嘉言。夺与有宜,去就不留。方其盛气,折谢不。不避锐跌,不惜屈挠。
68   方其胜难,胜而不矜。理自胜耳,何所矜也。心平志谕,无适无莫,付是非于道理,不贪胜以求名。期于得道而已矣。是可与论经世而理物也。旷然无怀,委之至当。是以世务自经,万物自理。
69   材能第五
70   材能大小,其准不同。量力而授,所任乃济。
71   或曰,人材有能大而不能小,犹函牛之鼎不可以烹鸡。愚以为此非名也。
72   夫人材犹器,大小异,或者以大鼎不能烹鸡,喻大材不能治小,失其名也。
73   夫能之为言,已定之称。先有定质,而后能名生焉。岂有能大而不能小乎?
74   凡所谓能大而不能小,其语出于性有宽急。宽者弘裕,急者急切。性有宽急,故宜有大小。宽弘宜治大,急切宜治小。宽弘之人,宜为郡国,使下得施其功,而总成其事。急切则烦碎,事不成。急小之人,宜理百里,使事办于己。弘裕则网漏,庶事荒矣。然则郡之与县,异体之大小者也。明能治大郡,则能治小郡,能治大县,亦能治小县。以实理宽急论辨之,则当言大小异宜,不当言能大不能小也。若能大而不能小,仲尼岂不为季氏臣。若夫鸡之与牛,亦异体之小大也。鼎能烹牛,亦能烹鸡,铫能烹鸡,亦能烹犊。
75   故鼎亦宜有大小。若以烹犊,则岂不能烹鸡乎?但有宜与不宜,岂有能与不能。故能治大郡,则亦能治小郡矣。推此论之,人材各有所宜,非独大小之谓也。文者理百官,武者治军旅。夫人材不同,能各有异。有自任之能,修己洁身,总御百官。有立法使人从之之能,法悬人惧,无敢犯也。有消息辨护之能,智意辨护,周旋得节。有德教师人之能,道术深明,动为物教。有行事使人谴让之能,云为得理,义和于时。有司察纠摘之能,督察是非,无不区别。有权奇之能,务以奇计,成事立功。有威猛之能。猛毅昭著,振威敌国。
76   能出于材。材不同量。材能既殊,任政亦异。是故自任之能,清节之材也。故在朝也,则冢宰之任,为国则矫直之政。其身正,故掌天官而总百揆。
77   立法之能,治家之材也。故在朝也,则司寇之任,为国则公正之政。法无私,故掌秋官而诘奸暴。计策之能,术家之材也。故在朝也,则三孤之任,为国则变化之政。计虑明,故辅三槐而助论道。人事之能,智意之材也。故在朝也,则冢宰之佐,为国则谐合之政。智意审,故佐天官而谐内外。行事之能,谴让之材也。故在朝也,则司寇之任,为国则督责之政。辨众事,故佐秋官而督傲慢。权奇之能,伎俩之材也。故在朝也,则司空之任,为国则艺事之政。伎能巧,故任冬官而成艺事。司察之能,臧否之材也。故在朝也,则师氏之佐,为国则刻削之政。是非章,故佐师氏而察善否。威猛之能,豪杰之材也。故在朝也,则将帅之任,为国则严厉之政。体果毅,故总六师而振威武。
78   凡偏材之人,皆一味之美。譬饴以甘为名,酒以苦为实。故长于办一官,弓工揉材,而有馀力。而短于为一国。兼掌陶冶,器不成矣。何者?夫一官之任,以一味协五味。盐人调盐,醯人调醯,则五味成矣。譬梓里治材,土官治墙,则厦屋成。一国之政,以无味和五味。水以无味,故五味得其和。
79   犹君体平淡,则百官施其用。又国有俗化,民有剧易,五方不同,风俗各异,土有刚柔,民有剧易。而人材不同,故政有得失。以简治易则得,治烦则失。
80   是以王化之政宜于统大,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。以之治小,则迂。网踈而吞舟之奸漏。辩护之政宜于治烦,事皆辨护,烦乱乃理。以之治易,则无易。
81   甚于督促,民不便也。策术之政宜于治难,权略无方,解释患难。以之治平,则无奇。术数烦众,民不安矣。矫抗之政宜于治侈,矫枉过正,以厉侈靡。
82   以之治弊,则残。俗弊治严,则民残矣。谐和之政宜于治新,国新礼杀,苟合而已。以之治旧,则虚。苟合之教,非礼实也。公刻之政宜于纠奸,刻削不深,奸乱不止。以之治边,则失众。众民惮法,易逃叛矣。威猛之政宜于讨乱,乱民桀逆,非威不服。以之治善,则暴。政猛民残,滥良善矣。伎俩之政宜于治富,以国强民以使。以之治贫,则劳而下困。易货改铸,民失业矣。故量能授官,不可不审也。凡此之能,皆偏材之人也。故或能言而不能行,或能行而不能言。智胜则能言,材胜则能行。至于国体之人,能言能行,故为众材之隽也。
83   人君之能,异于此。平淡无为,以任众能。故臣以自任为能,竭力致功,以取爵位。君以用人为能,任贤使能,国家自理。臣以能言为能,各言其能,而受其官。君以能听为能,听言观行,而授其官。臣以能行为能,必行其所言。君以能赏罚为能。必当其功过也。所能不同,君无为而臣有事。故能君众材也。若君以有为,代大匠斫,则众能失巧,功不成矣。
84   利害第六
85   建法陈术,以利国家。及其弊也,害归于已。
86   盖人业之流,各有利害。流渐失源,故利害生。夫节清之业著于仪容,发于德行,心清意正,则德容外著。未用而章,其道顺而有化。德辉昭著,故不试而效。效理于人,故物无不化。故其未达也,为众人之所进,理顺则众人乐进之。既达也,为上下之所敬。德和理顺,谁能慢之。其功足以激浊扬清,师范僚友。其为业也无弊而常显。非徒不弊,存而有显。故为世之所贵。德信有常,人不能贱。
87   法家之业,本于制度,待乎成功而效。法以禁奸,奸止乃效。其道前苦而后治,严而为众。初布威严,是以劳苦,终以道化,是以民治。故其未达也,为众人之所忌。奸党乐乱,忌法者众。已试也,为上下之所惮。宪防肃然,内外振悚。其功足以立法成治,民不为非,治道乃成。其弊也,为群枉之所仇法行宠贵,终受其害。其为业也,有敝而不常用,明君乃能用之强,明不继世,故法不常用。故功大而不终。是以商君车裂,吴起支解。
88   术家之业,出于聪思,待于谋得而章。断于未行,人无信者,功成事效而后乃彰也。其道先微而后著,精而且玄。计谋微妙,其始至精,终始合符,是以道著。其未达也,为众人之所不识。谋在功前,众何由识。其用也,为明主之所珍。暗主昧然。岂能贵之。其功足以运筹通变。变以求通,故能成其功。其退也,藏于隐微。计出微密,是以不露。其为业也,奇而希用,主计神奇,用之者希也。故或沈微而不章。世希能用,道何由章。
89   智意之业,本于原度,其道顺而不忤。将顺时宜,何忤之有。故其未达也,为众人之所容矣。庶事不逆,善者来亲。已达也,为宠爱之所嘉。与众同和,内外美之。其功足以赞明计虑,媚顺于时,言计是信也。其敝也,知进而不退,不见忌害,是以慕进也。或离正以自全。用心多媚,故违于正。
90   其为业也,谞而难持。韬情谞智,非雅正之伦也。故或先利而后害。知进忘退,取悔之道。
91   臧否之业,本乎是非。其道廉而且砭。清而混杂,砭去纤芥。故其未达也,为众人之所识。清洁不污,在幽而明。已达也,为众人之所称。业常明白,出则受誉。其功足以变察是非。理清道洁,是非不乱。其敝也,为诋诃之所怨。诋诃之徒,不乐闻过。其为业也,峭而不裕。峭察于物,何能宽裕。
92   故或先得而后离众。清亮为时所称,理峭为众所惮。
93   伎俩之业,本于事能,其道辨而且速。伎计如神,是以速辨。其未达也,为众人之所异。伎能出众,故虽微而显。已达也,为官司之所任。遂事成功,政之所务。其功足以理烦纠邪。释烦理邪,亦须伎俩。其敝也,民劳而下困。
94   上不端而下困。其为业也,细而不泰,故为治之末也。道不平弘,其能太乎。
95   接识第七
96   推己接物,俱识同体。兼能之士,乃达群材。
97   夫人初甚难知,貌厚情深,难得知也。而士无众寡皆自以为知人。故以己观人,则以为可知也。己尚清节,则凡清节者皆己之所知。观人之察人,则以为不识也。夫何哉?由己之所尚,在于清节;人之所好,在于利欲。曲直不同于他,便谓人不识物也。是故能识同体之善,性长思谋,则善策略之士。而或失异量之美。遵法者虽美,乃思谋之所不取。何以论其然?夫清节之人以正直为度,故其历众材也能识性行之常,度在正直,故悦有恒之人。
98   而或疑法术之诡。谓守正足以致治,何以法术为也。法制之人以分数为度,故能识较方直之量,度在法分,故悦方直之人。而不贵变化之术。谓法分足以济业,何以术谋为也。术谋之人以思谟为度,故能成策略之奇,度在思谋,故贵策略之人。而不识遵法之良。谓思谟足以化民,何以法制为也。器能之人以辨护为度,故能识方略之规,度在辨护,故悦方计之人。而不知制度之原。谓方计足以立功,何以制度为也。智意之人以原意为度,故能识韬谞之权,度在原意,故悦韬谞之人。而不贵法教之常。谓原意足以为正,何以法理为也。伎俩之人以邀功为度,故能识进趣之功,度在邀功,故悦功能之人。
99   而不通道德之化。谓伎能足以成事,何以道德为也。臧否之人以伺察为度,故能识诃砭之明,度在伺察,故悦谴诃之人。而不畅倜傥之异。谓谴诃乃成教,何以宽弘为也。言语之人以辨析为度,故能识捷给之惠,度在剖析,故悦敏给之人。而不知含章之美。谓辨论事乃理,何以含章为也。
100   是以互相非驳,莫肯相是。人皆自以为是,谁肯道人之是。取同体也,则接论而相得。性能苟同,则虽胡越,接响而情通。取异体也,虽历久而不知。性能苟异,则虽比肩,历年而逾踈矣。凡此之类,皆谓一流之材也。故同体则亲,异体则踈. 若二至已上,亦随其所兼,以及异数。法家兼术,故能以术辅法。故一流之人,能识一流之善。以法治者,所以举不过法。二流之人,能识二流之美。体法术者,法术兼行。尽有诸流,则亦能兼达众材。
< 1 2 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