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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灯会元-宋-释普济(文本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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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号
1 五灯会元卷第一
2   七佛古佛应世,绵历无穷,不可以周知而悉数也。近故谭贤劫有千如来。暨于释迦,但纪七佛。
3   按长阿含经云:“七佛精进力,放光灭暗冥。各各坐树下,于中成正觉。”
4   又曼殊室利为七佛祖师,金华善慧大士登松山顶行道,感七佛引前,维摩接后。今之撰述,断自七佛而下。
5   毗婆尸佛毗婆尸佛。﹝过去庄严劫,第九百九十八尊。﹞偈曰:“身从无相中受生,犹如幻出诸形象。
6   幻人心识本来无,罪福皆空无所住。”长阿含经云:“人寿八万岁时,此佛出世。种刹利,姓拘利若。
7   父槃头,母槃头婆提。居般头婆提城。坐波波罗树下,说法三会,度人三十四万八千。”神足二:一名骞茶,二名提舍。
8   侍者无忧子方膺。
9   尸弃佛尸弃佛。﹝庄严劫,第九百九十九尊。﹞偈曰:“起诸善法本是幻,造诸恶业亦是幻。
10   身如聚沫心如风,幻出无根无实性。”长阿含经云:“人寿七万岁时,此佛出世。”种刹利,姓拘利若。父明相,母光耀。
11   居光相城。坐分陀利树下,说法三会,度人二十五万。神足二:一名阿毗浮,二名婆婆。侍者忍行子无量。
12   毗舍浮佛毗舍浮佛。﹝庄严劫,第一千尊。﹞偈曰:“假借四大以为身,心本无生因境有。
13   前境若无心亦无,罪福如幻起亦灭。”长阿含经云:“人寿六万岁时,此佛出世。”种刹利,姓拘利若。父善灯,母称戒。居无喻城。
14   坐婆罗树下,说法二会,度人一十三万。神足二:一扶游,二郁多摩。侍者寂灭子妙觉。
15   拘留孙佛拘留孙佛。﹝见在贤劫,第一尊。﹞偈曰:“见身无实是佛身,了心如幻是佛幻。
16   了得身心本性空,斯人与佛何殊别?”长阿含经云:“人寿四万岁时,此佛出世。”种婆罗门,姓迦叶。父礼得,母善枝。居安和城。
17   坐尸利沙树下,说法一会。度人四万。神足二:一萨尼,二毗楼。侍者善觉子上胜。
18   拘那含牟尼佛拘那含牟尼佛。﹝贤劫,第二尊。﹞偈曰:“佛不见身知是佛,若实有知别无佛。
19   智者能知罪性空,坦然不怖于生死。”长阿含经云:“人寿三万岁时,此佛出世。”种婆罗门,姓迦叶。父大德,母善胜。居清净城。
20   坐乌暂婆罗门树下,说法一会,度人三万。神足二:一舒槃那,二郁多楼。侍者安和子导师。
21   迦叶佛迦叶佛。﹝贤劫,第三尊。﹞偈曰:“一切众生性清净,从本无生无可灭。
22   即此身心是幻生,幻化之中无罪福。”长阿含经云:“人寿二万岁时,此佛出世。”种婆罗门,姓迦叶。父梵德,母财主。居波罗奈城。
23   坐尼拘律树下,说法一会,度人二万。神足二:一提舍,二婆罗婆。侍者善友子集军。
24   释迦牟尼佛释迦牟尼佛。﹝贤劫,第四尊。﹞姓刹利,父净饭天,母大清净妙位。
25   登补处,生兜率天上,名曰胜善天人,亦名护明大士。度诸天众,说补处行,于十方界中,现身说法。普曜经云:
26   “佛初生刹利王家,放大智光明,照十方世界。地涌金莲华,自然捧双足。东西及南北,各行于七步。
27   分手指天地,作师子吼声。上下及四维,无能尊我者。”即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岁四月八日也。
28   至四十二年二月八日,年十九,欲求出家而自念言:“当复何遇?”
29   即于四门游观,见四等事,心有悲喜而作思维,此老、病、死,终可厌离。于是夜子时,有一天人名曰净居,于窗牖中叉手白言:
30   “出家时至,可去矣。”太子闻已,心生欢喜,即逾城而去,于檀特山中修道。
31   始于阿蓝迦蓝处三年,学不用处定,知非便舍。复至郁头蓝弗处三年,学非非想定,知非亦舍。
32   又至象头山,同诸外道日食麻麦,经于六年。故经云:“以无心意、无受行,而悉摧伏诸外道。”先历试邪法,示诸方便,发诸异见,令至菩提。
33   故普集经云:“菩萨于二月八日,明星出时成道,号天人师,时年三十矣。”即穆王三年癸未岁也。
34   既而于鹿野苑中为憍陈如等五人转四谛法轮而证道果。说法住世四十九年,后告弟子摩诃迦叶:
35   “吾以清净法眼、涅槃妙心、实相无相、微妙正法,将付于汝,汝当护持。”并敕阿难:
36   “副贰传化,无令断绝。”而说偈曰:“法本法无法,无法法亦法。今付无法时,法法何曾法?”尔时世尊说此偈已,复告迦叶:
37   “吾将金缕僧伽梨衣传付于汝,转授补处,至慈氏佛出世,勿令朽坏。”迦叶闻偈,头面礼足曰:“善哉!
38   善哉!我当依敕,恭顺佛故。”尔时世尊至拘尸那城,告诸大众:“吾今背痛,欲入涅槃。”
39   即往熙连河侧,娑罗双树下,右股累足,泊然宴寂。复从棺起,为母说法。特示双足化婆耆,并说无常偈曰:
40   “诸行无常,是生灭法。生灭灭已,寂灭为乐。”时诸弟子即以香薪竞茶毗之,烬后金棺如故。
41   尔时大众即于佛前,以偈赞曰:“凡俗诸猛炽,何能致火爇,请尊三昧火,阇维金色身。”
42   尔时全棺座而举,高七多罗树,往返空中,化火三昧。须臾灰生,得舍利八斛四斗。即穆王五十二年壬申岁二月十五日也。
43   自世尊灭后一千一十七年,教至中夏,即后汉永平十年戊辰岁也。
44   世尊才生下,乃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周行七步,目顾四方曰:“天上天下,唯吾独尊。”
45   世尊一日升座,大众集定。文殊白椎曰:“谛观法王法,法王法如是。”世尊便下座。世尊一日升座,默然而坐。
46   阿难白椎曰:“请世尊说法。”世尊云:“会中有二比丘犯律行,我故不说法。”
47   阿难以他心通观是比丘,遂乃遣出。世尊还复默然。阿难又曰:“适来为二比丘犯律,是二比丘已遣出,世尊何不说法?”
48   世尊曰:“吾誓不为二乘声闻人说法。”便下座。世尊一日升座,大众集定。迦叶白椎曰:“世尊说法竟。”
49   世尊便下座。世尊九十日在忉利天,为母说法,及辞天界而下,时四众八部,俱往空界奉迎。
50   有莲花色比丘尼作念云:“我是尼身,必居大僧后见佛。不如用神力变作转轮圣王,千子围绕,最初见佛。”
51   果满其愿。世尊才见,乃诃云:“莲花色比丘尼,汝何得越大僧见吾?汝虽见吾色身,且不见吾法身。
52   须菩提岩中宴坐,却见吾法身。”
53   世尊昔因文殊至诸佛集处,值诸佛各还本处,唯有一女人近彼佛坐,入于三昧。文殊乃白佛云:“何此人得近佛坐,而我不得?”佛告文殊:“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,汝自问之。”
54   文殊绕女人三匝,鸣指一下,乃托至梵天,尽其神力而不能出。世尊曰:
55   “假使百千万文殊,出此女人定不得。下方经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,有罔明菩萨出此女人定。”
56   须臾,罔明大士从地涌出,作礼世尊。世尊敕罔明出,罔明却至女子前,鸣指一下,女子于是从定而出。
57   世尊因波斯匿王问:“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?若言无,智不应二。若言有,智不应一。
58   一二之义,其义云何?”佛言:“大王!汝于过去龙光佛法中曾问此义,我今无说,汝今无听。
59   无说无听,是名为一义二义。”世尊一日见文殊在门外立,乃曰:“文殊!文殊!何不入门来?”文殊曰:
60   “我不见一法在门外,何以教我入门。”世尊一日坐次,见二人升猪过,乃问:“这个是甚么?”曰:“佛具一切智,猪子也不识!”
61   世尊曰:“也须问过。”世尊因有异学问:“诸法是常邪?”世尊不对。又问:“诸法是无常邪?”亦不对。
62   异学曰:“世尊具一切智,何不对我?”世尊曰:“汝之所问,皆为戏论。”
63   世尊一日示随色摩尼珠,问五方天王:“此珠而作何色?”时五方天王互说异色。世尊复藏珠入袖,却抬手曰:“此珠作何色?”天王曰:
64   “佛手中无珠,何处有色?”世尊叹曰:“汝何迷倒之甚!
65   吾将世珠示之,便各强说有青、黄、赤、白色;吾将真珠示之,便总不知。”时五方天王悉皆悟通。世尊因乾闼婆王献乐,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。
66   迦叶起作舞,王问:“迦叶岂不是阿罗汉,诸漏已尽,何更有余习?”佛曰:“实无余习,莫谤法也。”
67   王又抚琴三遍,迦叶亦三度作舞。王曰:“迦叶作舞,岂不是?”佛曰:“实不曾作舞!”王曰:“世尊何得妄语?”佛曰:
68   “不妄语。汝抚琴,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声,岂不是?”王曰:“是。”佛曰:“迦叶亦复如是。
69   所以实不曾作舞。”王乃信受。
70   世尊因外道问:“昨日说何法?”曰:“说定法。”外道曰:“今日说何法?”曰:“不定法。”外道曰:
71   “昨日说定法,今日何说不定法?”世尊曰:“昨日定,今日不定。”世尊因五通仙人问:“世尊有六通,我有五通。
72   如何是那一通?”佛召五通仙人,五通应诺。佛曰:“那一通,你问我。”
73   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,不可得见,乃至三度入定,遍观三千大千世界,觅普贤不可得见,而来白佛。佛曰:
74   “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,便见普贤。”普眼于是才起一念,便见普贤,向空中乘六牙白象。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。
75   迦叶欲白椎摈出,才拈椎,乃见百千万亿文殊。迦叶尽其神力,椎不能举。世尊遂问迦叶:
76   “汝拟摈那个文殊?”迦叶无对。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,预约曰:“我义若堕,我自斩首。”世尊曰:“汝义以何为宗?”
77   志曰:“我以一切不受为宗。”世尊曰:“是见受否?”志拂袖而去。行至中路,乃省。谓弟子曰:
78   “我当回去,斩首以谢世尊。”弟子曰:“人天众前,幸当得胜,何以斩首?”志曰:
79   “我宁于有智人前斩首,不于无智人前得胜。”乃叹曰:“我义两处负堕,是见若受,负门处粗,是见不受,负门处细。
80   一切人天二乘,皆不知我义堕处,唯有世尊诸大菩萨知我义堕。”回至世尊前曰:“我义两处负堕,故当斩首以谢。”
81   世尊曰:“我法中无如是事,汝当回心向道。”于是同五百徒众一时投佛出家,证阿罗汉。
82   世尊昔欲将诸圣众,往第六天说大集经,敕他方此土、人间天上、一切狞恶鬼神,悉皆辑会,受佛付嘱,拥护正法。设有不赴者,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。
83   既集会已,无有不顺佛敕者,各发弘誓,拥护正法。唯有一魔王谓世尊曰:“瞿昙!
84   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,众生界空,无有众生名字,我乃发菩提心。”世尊尝与阿难行次,见一古佛塔。世尊便作礼。阿难曰:“此是甚么人塔?”世尊曰:
85   “此是过去诸佛塔。”阿难曰:“过去诸佛是甚么人弟子?”世尊曰:“是吾弟子。”阿难曰:“应当如是。”
86   世尊因有外道问:“不问有言,不问无言。”世尊良久。外道赞叹曰:“世尊大慈大悲,开我迷云,令我得入。”
87   乃作礼而去。阿难白佛:“外道得何道理,称赞而去?”世尊曰:“如世良马,见鞭影而行。”
88   世尊一日敕阿难:“食时将至,汝当入城持钵。”阿难应诺。世尊曰:
89   “汝既持钵,须依过去七佛仪式。”阿难便问:“如何是过去七佛仪式?”世尊召阿难,阿难应诺。世尊曰:“持钵去!”世尊因有比丘问:
90   “我于世尊法中见处即有,证处未是。世尊当何所示?”世尊曰:“比丘某甲,当何所示,是汝此问?”
91   世尊成道后,在逝多林中一树下跏趺而坐。有二商人以五百乘车经过林畔,有二车牛不肯前进。
92   商人乃讶,见之山神。报言:“林中有圣人成道,经逾四十九日未食,汝当供养。”
93   商人入林,果见一人端然不动。乃问曰:“为是梵王邪?帝释邪?山神邪?河神邪?”世尊微笑,举袈裟角示之。
94   商人顶礼,遂陈供养。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,至一冢间,见五髑髅,乃敲一髑髅问耆婆:“此生何处?”曰:
95   “此生人道。”世尊又敲一曰:“此生何处?”曰:“此生天道。”世尊又别敲一问:“此生何处?”耆婆罔知生处。
96   世尊因黑氏梵志运神力,以左右手擎合欢、梧桐花两株,来供养佛。佛召仙人,梵志应诺。佛曰:“于下著。”
97   梵志遂放下左手一株花。佛又召仙人:“放下著。”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株花。佛又召仙人:“于下著。”
98   梵志曰:“世尊,我今两手皆空,更教放下个甚么?”佛曰:
99   “吾非教汝放舍其花,汝当放舍外六尘、内六根、中六识。一时舍却,无可舍处,是汝免生死处。”梵志于言下悟无生忍。
100   世尊因灵山会上五百比丘得四禅定,具五神通,未得法忍,以宿命智通,各各自见过去杀父害母,及诸重罪,于自心内各各怀疑,于甚深法不能证入。于是文殊承佛神力,遂手握利剑,持逼如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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