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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川易传-宋-程颐(文本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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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号
1 伊川易传——程颐
2   卷一
3   ○周易上经△□乾下乾上《乾》:元,亨,利,贞。
4   (上古圣人始画八卦,三才之道备矣。因而重之,以尽天下之变,故六画而成卦。重乾为《乾》。乾,天也。天者天之形体,乾者天之性情。乾,健也,健而无息之谓乾。夫天,专言之则道也,天且弗违是也;分而言之,则以形体谓之天,以主宰谓之帝,以功用谓之鬼神,以妙用谓之神,以性情谓之乾。乾者万物之始,故为天,为阳,为父,为君。元亨利贞谓之四德。元者万物之始,亨者万物之长,利者万物之遂,贞者万物之成。惟《乾》、《坤》有此四德,在他卦则随事而变焉。故元专为善大,利主于正固,亨贞之体,各称其事。四德之义,广矣大矣。)
5   初九,潜龙勿用。
6   (下爻为初。九,阳数之盛,故以名阳爻。理无形也,故假象以显义。乾以龙为象。龙之为物,灵变不测,故以象乾道变化,阳气消息,圣人进退。初九在一卦之下,为始物之端,阳气方萌。圣人侧微,若龙之潜隐,未可自用,当晦养以俟时。)
7   九二,见龙在田,利见大人。
8   (田,地上也。出见于地上,其德已著。以圣人言之,舜之田渔时也。利见大德之君,以行其道。君亦利见大德之臣,以共成其功。天下利见大德之人,以被其泽。大德之君,九五也。乾坤纯体,不分刚柔,而以同德相应。)
9   九三,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,厉,无咎。
10   (三虽人位,已在下体之上,未离于下而尊显者也。舜之玄德升闻时也。日夕不懈而兢惕,则虽处危地而无咎。在下之人而君德已著,天下将归之,其危惧可知。虽言圣人事,苟不设戒,则何以为教?作《易》之义也。)
11   九四,或跃在渊,无咎。
12   (渊,龙之所安也。或,疑辞,谓非必也。跃不跃,惟及时以就安耳。圣人之动,无不时也。舜之历试,时也。)九五,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。
13   (进位乎天位也。圣人既得天位,则利见在下大德之人,与共成天下之事。天下固利见夫大德之君也。)上九,亢龙,有悔。
14   (九五者,位之极中正者。得时之极,过此则亢矣。上九至于亢极,故有悔也。有过则有悔。唯圣人知进退存亡而无过,则不至于悔也。)用九,见群龙无首,吉。
15   (用九者,处乾刚之道,以阳居乾体,纯乎刚者也。刚柔相济为中,而乃以纯刚,是过乎刚也。见群龙,谓观诸阳之义,无为首则吉也。以刚为天下先,凶之道也。)
16   《彖》曰:大哉乾元!万物资始乃统天。云行雨施,品物流形。大明终始,六位时成,时乘六龙以御天。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,保合太和,乃利贞。
17   首出庶物,万国咸宁。
18   (卦下之辞为彖。夫子从而释之,通谓之彖。彖者,言一卦之义。故知者观其彖辞,则思过半矣。大哉乾元,赞乾元始万物之道大也。四德之元,犹五常之仁,偏言则一事,专言则包四者。万物资始乃统天,言元也。乾元统言天之道也。天道始万物,物资始于天也。云行雨施,品物流形,言亨也。天道运行,生育万物也。大明天道之终始,则见卦之六位,各以时成。卦之初终,乃天道终始。乘此六爻之时,乃天运也。以御天,谓以当天运。乾道变化,生育万物,洪纤高下,各以其类,各正性命也。天所赋为命,物所受为性。保合太和乃利贞,保谓常存,合谓常和,保合太和,是以利且贞也。天地之道,常久而不已者,保合太和也。天为万物之祖,王为万邦之宗。乾道首出庶物而万汇亨,君道尊临天位而四海从。王者体天之道,则万国咸宁也。)
19   《象》曰: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。
20   (卦下象解一卦之象,爻下象解一爻之象。诸卦皆取象以为法。乾道覆育之象至大,非圣人莫能体,欲人皆可取法也,故取其行健而已,至健固足以见天道也。君子以自强不息,法天行之健也。)
21   潜龙勿用,阳在下也。(阳气在下,君子处微,未可用也。)见龙在田,德施普也。(见于地上,德化及物,其施已普也。)
22   终日乾乾,反复道也。(进退动息,必以道也。)或跃在渊,进无咎也。(量可而进,适其时则无咎也。)
23   飞龙在天,大人造也。(大人之为,圣人之事也。)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也。(盈则变,有悔也。)
24   用九,天德不可为首也。(用九,天德也。天德阳刚,复用刚而好先,则过矣。)
25   《文言》曰:元者善之长也,亨者嘉之会也,利者义之和也,贞者事之乾也。
26   (他卦,《彖》、《象》而已,独《乾》、《坤》更设《文言》以发明其义,推乾之道,施于人事。元亨利贞,乾之四德,在人则元者众善之首也,亨者嘉美之会也,利者和合于义也,贞者乾事之用也。)
27  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,
28   (体法于乾之仁,乃为君长之道,足以长人也。体仁,体元也。比而效之谓之体。)嘉会足以合礼,
29   (得会通之嘉,乃合于礼也。不合礼则非理,岂得为嘉?非理安有亨乎?)利物足以和义,(和于义乃能利物。岂有不得其宜,而能利物者乎?)
30   贞固足以乾事。(贞固所以能乾事也。)君子行此四德者,故曰“乾:元亨利贞。”(行此四德,乃合于乾也。)
31   初九曰潜龙勿用,何谓也?子曰:龙德而隐者也。不易乎世,不成乎名,遁世无闷,不见是而无闷,乐则行之,忧则违之,确乎其不可拔,潜龙也。
32   (自此以下,言乾之用,用九之道也。初九阳之微,龙德之潜隐,乃圣贤之在侧陋也。守其道,不随世而变;晦其行,不求知于时;自信自乐,见可而动,知难而避,其守坚不可夺,潜龙之德也。)
33   九二曰见龙在田,利见大人,何谓也?子曰:龙德而正中者也,庸言之信,庸行之谨,闲邪存其诚,善世而不伐,德博而化。《易》曰:“见龙在田,利见大人。”君德也。
34   (以龙德而处正中者也。在卦之正中,为得正中之义。庸信庸谨,造次必于是也。既处无过之地,则唯在闲邪。邪既闲,则诚存矣。善世而不伐,不有其善也。德博而化,正己而物正也。皆大人之事,虽非君位,君之德也。)
35   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,厉,无咎,何谓也?子曰:君子进德修业。忠信所以进德也。修辞立其诚,所以居业也。知至至之,可与几也;知终终之,可与存义也。是故居上位而不骄,在下位而不忧,故乾乾因其时而惕,虽危无咎矣。
36   (三居下之上,而君德已著,将何为哉?唯进德修业而已。内积忠信,所以进德也。择言笃志,所以居业也。知至至之,致知也。求知所至而后至之,知之在先,故可与几,所谓“始条理者知之事也”。知终终之,力行也。既知所终,则力进而终之,守之在后,故可与存义,所谓“终条理者圣之事也”。此学之始终也。君子之学如是,故知处上下之道而无骄忧,不懈而知惧,虽在危地而无咎也。)
37   九四曰或跃在渊,无咎,何谓也?子曰:上下无常,非为邪也。进退无恒,非离群也。君子进德修业,欲及时也,故无咎。
38   (或跃或处,上下无常;或进或退,去就从宜;非为邪枉,非离群类,进德修业,欲及时耳。时行时止,不可恒也,故云或。深渊者,龙之所安也。在渊谓跃就所安。渊在深而言跃,但取进就所安之义。或,疑辞,随时而未可必也。君子之顺时,犹影之随形,可离非道也。)
39   九五曰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,何谓也?子曰: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,水流湿,火就燥,云从龙,风从虎,圣人作而万物睹。本乎天者亲上,本乎地者亲下,则各从其类也。
40   (人之与圣人,类也。五以龙德升尊位,人之类莫不归仰,况同德乎?上应于下,下从于上,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也。流湿就燥,从龙从虎,皆以气类,故圣人作而万物皆睹。上既见下,下亦见上。物,人也,古语云人物物论,谓人也。《易》中“利见大人”,其言则同,义则有异。如《讼》之利见大人,谓宜见大德中正之人,则其辩明,言在见前。《乾》之二五,则圣人既出,上下相见,共成其事,所利者见大人也,言在见后。本乎天者,如日月星辰。本乎地者,如虫兽草木。阴阳各从其类,人物莫不然也。)
41   上九曰亢龙有悔,何谓也?子曰:贵而无位,高而无民,贤人在下位而无辅,是以动而有悔也。(九居上而不当尊位,是以无民无辅,动则有悔也。)
42   潜龙勿用,下也。(此以下言乾之时。勿用,以在下未可用也。)见龙在田,时舍也。(随时而止也。)
43   终日乾乾,行事也。(进德修业也。)或跃在渊,自试也。(随时自用也。)
44   飞龙在天,上治也。(得位而行上之治也。)亢龙有悔,穷之灾也。(穷极而灾至也。)
45   乾元用九,天下治也。(用九之道,天与圣人同,得其用则天下治也。)潜龙勿用,阳气潜藏。
46   (此以下言乾之义。方阳微潜藏之时,君子亦当晦隐,未可用也。)见龙在田,天下文明。(龙德见于地上,则天下见其文明之化也。)终日乾乾,与时偕行。
47   (随时而进也。)或跃在渊,乾道乃革。(离下位而升上位,上下革矣。)飞龙在天,乃位乎天德。
48   (正位乎上,位当天德。)亢龙有悔,与时偕极。(时既极,则处时者亦极矣。)乾元用九,乃见天则。
49   (用九之道,天之则也。天之法则谓天道也。或问:《乾》之六爻皆圣人之事乎?曰:尽其道者圣人也。得失则吉凶存焉,岂特《乾》哉?诸卦皆然也。)
50   乾元者,始而亨者也。(又反复详说以尽其义。既始则必亨,不亨则息矣。)利贞者,性情也。(乾之性情也。既始而亨,非利贞其能不息乎?)
51   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,不言所利,大矣哉!
52   (乾始之道,能使庶类生成,天下蒙其美利,而不言所利者,盖无所不利,非可指名也。故赞其利之大曰:“大矣哉!”)大哉乾乎!刚、健,中、正,纯、粹,精也。
53   六爻发挥,旁通情也。时乘六龙,以御天也。云行雨施,天下平也。
54   (大哉,赞乾道之大也。以刚、健、中、正、纯、粹六者,形容乾道。精谓六者之精极。以六爻发挥旁通,尽其情义。乘六爻之时以当天运,则天之功用着矣。故见云行雨施,阴阳溥畅,天下和平之道也。)
55   君子以成德为行,日可见之行也。潜之为言也,隐而未见,行而未成,是以君子弗用也。
56   (德之成,其事可见者行也。德成而后可施于用。初方潜隐未见,其行未成。未成,未著也,是以君子弗用也。)
57   君子学以聚之,问以辨之,宽以居之,仁以行之。《易》曰:“见龙在田,利见大人。”君德也。
58   (圣人在下,虽已显而未得位,则进德修业而已。学、聚、问、辨,进德也。宽居、仁行,修业也。君德已著,利见大人,而进以行之耳。进居其位者,舜、禹也。进行其道者,伊、傅也。)
59   九三重刚而不中,上不在天,下不在田,故乾乾因其时而惕,虽危无咎矣。
60   (三重刚,刚之盛也。过中而居下之上,上未至于天,而下已离于田,危惧之地也。因时顺处,乾乾兢惕以防危,故虽危而不至于咎。君子顺时兢惕,所以能泰也。)
61   九四重刚而不中,上不在天,下不在田,中不在人,故或之。或之者,疑之也,故无咎。
62   (四不在天,不在田而出人之上矣,危地也。疑者未决之辞。处非可必也,或进或退,唯所安耳,所以无咎也。)
63   夫大人者,与天地合其德,与日月合其明,与四时合其序,与鬼神合其吉凶,先天而天弗违,后天而奉天时。天且弗违,而况于人乎?况于鬼神乎?
64   (大人与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合者,合乎道也。天地者道也,鬼神者造化之迹也。圣人先于天而天同之,后于天而能顺天者,合于道而已。合于道,则人与鬼神岂能违也?)
65   亢之为言也,知进而不知退,知存而不知亡,知得而不知丧。其唯圣人乎!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,其唯圣人乎!
66   (极之甚为亢。至于亢者,不知进退存亡得丧之理也。圣人则知而处之,皆不失其正,故不至于亢也。)△□坤下坤上《坤》:元,亨,利,牝马之贞。
67   (坤,乾之对也。四德同,而贞体则异。乾以刚固为贞,坤则柔顺而贞。牝马柔顺而健行,故取其象曰牝马之贞。)君子有攸往,
68   (君子所行柔顺而利且贞,合坤德也。)先迷,后得,主利。
69   (阴,从阳者也,待唱而和。阴而先阳,则为迷错,居后乃得其常也。主利,利万物则主于坤,生成皆地之功也。臣道亦然,君令臣行,劳于事者臣之职也。)
70   西南得朋,东北丧朋,安贞,吉。
71   (西南阴方,东北阳方。阴必从阳,离丧其朋类,乃能成化育之功,而有安贞之吉。得其常则安,安于常则贞,是以吉也。)《彖》曰:至哉坤元!万物资生,乃顺承天。
72   坤厚载物,德合无疆;
73   (资生之道,可谓大矣。乾既称大,故坤称至。至义差缓,不若大之盛也。圣人于尊卑之辨,谨严如此。万物资乾以始,资坤以生,父母之道也。顺承天施,以成其功,坤之厚德,持载万物,合于乾之无疆也。)
74   含弘光大,品物咸亨。牝马地类,行地无疆;柔顺利贞,君子攸行。
75   (以含、弘、光、大四者形容坤道,犹乾之刚、健、中、正、纯、粹也。含,包容也。弘,宽裕也。光,昭明也。大,博厚也。有此四者,故能成承天之功,品物咸得亨遂。取牝马为象者,以其柔顺而健行,地之类也。行地无疆,谓健也。乾健坤顺,坤亦健乎?曰:非健何以配乾?未有乾行而坤止也。其动也刚,不害其为柔也。柔顺而利贞,乃坤德也,君子之所行也。君子之道合坤德也。)
76   先迷失道,后顺得常。西南得朋,乃与类行;东北丧朋,乃终有庆。安贞之吉,应地无疆。
77   (乾之用,阳之为也。坤之用,阴之为也。形而上曰天地之道,形而下曰阴阳之功。先迷后得以下,言阴道也。先唱则迷失阴道,后和则顺而得其常理。西南阴方,从其类,得朋也。东北阳方,离其类,丧朋也。离其类而从阳,则能成生物之功,终有吉庆也。与类行者本也,从于阳者用也。阴体柔躁,故从于阳则能安贞而吉,应地道之无疆也。阴而不安贞,岂能应地之道。《彖》有三无疆,盖不同也。“德合无疆”,天之不已也。“应地无疆”,地之无穷也。“行地无疆”,马之健行也。)
78   《象》曰: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
79   (坤道之大犹乾也,非圣人孰能体之?地厚而其势顺倾,故取其顺厚之象,而云地势坤也。君子观坤厚之象,以深厚之德,容载庶物。)初六,履霜,坚冰至。
80   (阴爻称六,阴之盛也。八则阳生矣,非纯盛也。阴始生于下,至微也。圣人于阴之始生,以其将长,则为之戒。阴之始凝而为霜,履霜则当知阴渐盛而至坚冰矣。犹小人始虽甚微,不可使长,长则至于盛也。)
81   《象》曰:履霜坚冰,阴始凝也;驯致其道,至坚冰也。
82   (阴始凝而为霜,渐盛则至于坚冰。小人虽微,长则渐至于盛,故戒于初。驯谓习,习而至于盛,习因循也。)六二,直、方、大,不习无不利。
83   (二,阴位在下,故为坤之主,统言坤道中正在下,地之道也。以直方大三者形容其德用,尽地之道矣。由直、方、大,故不习而无所不利。不习谓其自然,在坤道则莫之为而为也,在圣人则从容中道也。直、方、大,孟子所谓至大至刚以直也。在坤体,故以方易刚,犹贞加牝马也。言气,则先大。大,气之体也。于坤,则先直方,由直方而大也。直方大足以尽地道,在人识之耳。乾坤纯体,以位相应。二,坤之主,故不取五应,不以君道处五也。乾则二五相应。)
84   《象》曰:六二之动,直以方也。不习无不利,地道光也。
85   (承天而动,直以方耳,直方则大矣。直方之义,其大无穷,地道光显,其功顺成。岂习而后利哉?)六三,含章可贞,或从王事,无成有终。
86   (三居下之上,得位者也。为臣之道,当含晦其章美,有善则归之于君,乃可常而得正。上无忌恶之心,下得柔顺之道也。可贞谓可贞固守之,又可以常久而无悔咎也。或从上之事,不敢当其成功,惟奉事以守其终耳。守职以终其事,臣之道也。)
87   《象》曰:含章可贞,以时发也。
88   (夫子惧人之守文而不达义也,又从而明之:言为臣处下之道,不当有其功善,必含晦其美,乃正而可常;然义所当为者,则以时而发,不有其功耳。不失其宜,乃以时也,非含藏终不为也。含而不为,不尽忠者也。)
89   或从王事,知光大也。
90   (《象》只举上句解义,则并及下文,他卦皆然。或从王事,而能无成有终者,是其知之光大也。唯其知之光大,故能含晦。浅暗之人有善唯恐人之不知,岂能含章也。)
91   六四,括囊无咎,无誉。
92   (四居近五之位,而无相得之义,乃上下闭隔之时。其自处以正,危疑之地也。若晦藏其知,如括结囊口而不露,则可得无咎,不然则有害也。既晦藏,则无誉矣。)
93   《象》曰:括囊无咎,慎不害也。(能慎如此,则无害也。)六五,黄裳元吉。
94   (坤虽臣道,五实君位,故为之戒云,黄裳元吉。黄,中色。裳,下服。守中而居下,则元吉,谓守其分也。元,大而善也。爻象唯言守中居下则元吉,不尽发其义也。黄裳既元吉,则居尊为天下大凶可知。后之人未达,则此义晦矣,不得不辨也。五,尊位也。在他卦,六居五,或为柔顺,或为文明,或为暗弱;在坤,则为居尊位。阴者臣道也,妇道也。臣居尊位,羿、莽是也,犹可言也。妇居尊位,女娲氏、武氏是也,非常之变,不可言也,故有黄裳之戒而不尽言也。或疑在《革》,汤、武之事犹尽言之,独于此不言,何也?曰:废兴,理之常也。以阴居尊位,非常之变也。)
95   《象》曰:黄裳元吉,文在中也。(黄中之文,在中不过也。内积至美而居下,故为元吉。)上六,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
96   (阴从阳者也,然盛极则抗而争。六既极矣,复进不已,则必战,故云战于野。野谓进至于外也。既敌矣,必皆伤,故其血玄黄。)《象》曰:龙战于野,其道穷也。
97   (阴盛至于穷极,则必争而伤也。)用六,利永贞。
98   (坤之用六,犹乾之用九,用阴之道也。阴道柔而难常,故用六之道,利在常永贞固。)《象》曰:用六永贞,以大终也。
99   (阴既贞固不足,则不能永终。故用六之道,利在盛大于终,能大于终,乃永贞也。)《文言》曰:坤至柔而动也刚,至静而德方。后得主而有常,含万物而化光。
100   坤道其顺乎!承天而时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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